
缸里,堆满了“人参”牌的烟头。 天亮时,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照进窗户,钱卫民终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,他拿起那台笨重的红色电话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 “老孙,你过来一下。” 孙连成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门口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他的怀里,死死抱着那卷被他视若珍宝的图纸。 “厂长,我……” “不用说了。”钱卫民摆了摆手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,“我同意了。” 孙连成浑身一震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 “但是,”钱卫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下方那片沉寂的厂区,“人,你去联系,我……拉不下这张老脸。” 他可以为了工厂的生存,向一个年轻人低头,但他没法亲自去面对那些被工厂“抛弃”的老伙计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