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连绵的细雨已经下了十余日,天空如同被一块巨大的、浸透了污水的灰布死死捂住,透不出一丝光亮。浑浊的雨丝冰冷刺骨,连绵不绝地洒落在浩渺无边的泽国之上,激起无数细密而绝望的涟漪。水汽、腐烂的苇根、淤泥的腥气,混合成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、令人窒息的湿冷霉味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,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口鼻、衣缝,沁入骨髓。泽畔的安陆县城,低矮的夯土城墙被雨水浸泡得颜色深暗,墙根处爬满了滑腻的青苔,像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城内的街巷泥泞不堪,行人稀少,偶有身影匆匆掠过,也是裹紧了破旧的衣衫,缩着脖子,脸上带着麻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。 县狱深处,更是阴冷得如同冰窟。石砌的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,不断顺着粗糙的墙面滑落,滴答、滴答,在死寂的牢狱中制造出单调而令人心头发毛的回响。空气里充斥着尿臊、霉烂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