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纸被水洇透的边。她动了动手指,关节出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像冬日里冻硬的树枝互相摩擦。左边的肩膀又麻了,昨晚囡囡给她垫的羊毛靠枕滑到了腰后,半边身子在被子里蜷得僵。 她没有立刻叫人,只是眨着眼睛看天花板。老式平房的天花板已经有些泛黄,正中央挂着的水晶吊灯还是小宇结婚时换的,当年亮起来晃得人睁不开眼,如今灯泡坏了两个,剩下的光也变得昏昏沉沉,像阿林晚年浑浊的眼神。林慧记得阿林走的那年,也是这样一个冷飕飕的早春,窗台上的仙人掌刚冒出一点嫩尖,他攥着她的手说“等天暖了去看向日葵”,话没说完,呼吸就弱了下去。 “外婆?您醒啦?”房门被轻轻推开,外孙女婷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,她穿着粉色的珊瑚绒睡衣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杯沿冒着袅袅的热气,“张阿姨熬了小米粥,我给您温在灶上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