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即使开着窗户,八月晌午的燥热也无孔不入地渗进来,混合着旧纸张、灰尘和墨锭的陈腐气味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。文渊已脱去外袍,只着一件吸汗的棉布中衣,后背仍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。他将最后一份漳县马帮近半年的货物出入清单摊在长案上,清单边缘因反复翻看而起了毛边。 他俯身,鼻尖几乎贴到纸面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在下颌处悬停片刻,终于滴在纸面边缘,洇开一小团深色的、不规则的水迹。他顾不得擦拭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指尖沿着清单上一行行细密如蚁的小字快游走,另一只手里的炭笔在旁边的草纸上疾书,出沙沙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。 五月初七,入库黑茯苓二百斤(货单号丙辰漳药十七,经手人马帮账房吴有福)。 五月十五,出库黑茯苓二百斤(转运批文兵房丙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