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刘三逼死的。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,但没有人知道真相。那些说法像风一样在巷子里穿来穿去,从一个墙角传到另一个墙角,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。没有人知道哪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。刘三把刘四葬在了城外,选了一块背风的高地,能看到河,能看到码头,能看到他从小干活的地方。他立了一块木板,木板是从粮仓拆下来的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刘四之墓”,字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爬过。他站在墓前,站了很久,久到风把他的衣角吹干又吹湿,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城里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是空的,像那些被树养着的人,像那些在废墟间飘着的蓝白色的火,空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 刘三变了。他变得更暴躁了,更不讲道理了。以前他还会蹲在街边跟人说话,手捧着碗,一边喝粥一边听人讲,点着头,嗯嗯嗯的,像一只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