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纱帘间钻进来,落在竹制颜料盒上。竹盒是陈迹去年从皖南收来的老物件,盒盖边缘留着竹纤维的细毛,被岁月磨得软了,摸上去像揉过的棉线。周苓正蹲在地上收拾,膝盖贴着微凉的木地板,指尖捏着个拇指大的小玻璃瓶——瓶里剩的靛蓝还沾着瓶壁,不是均匀的蓝,是深一块浅一块的,像把去年秋天乌镇巷口的蓝天,揉碎了凝在里面,连瓶底都沉着点细碎的板蓝根渣,是她熬染料时没滤干净的。 她小心地把瓶子放进盒里的棉垫凹槽,那棉垫是她自己缝的,米白色的棉布上绣着小小的墨点,像星星,每个凹槽都刚好容下一瓶染料,不会晃。刚要盖盒盖,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苏曼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“笃笃”的,不重,却带着旅途的轻喘,混着风里的桂花香飘进来。那桂香是淡的,还裹着点晨露的水汽,因为院子里的桂树昨夜淋了点小雨,...